清晨六点半的菜市场刚掀开铁皮卷帘门，水汽混着鱼腥味扑面而来，蔡赟就踩着这个点出现了。他穿件米白色羊绒衫，袖口挽到小臂中间，露出一块看不出牌子但肯定不便宜的表，脚上是双做旧感球鞋——不是运动款，更像是那种要配西装裤的休闲款。
最扎眼的是他手里拎的东西。左手一个Loewe Puzzle托特袋，鼓鼓囊囊塞了两颗西兰花和一捆芹菜；右手提着Bottega Veneta的编织购物袋，里面隐约能看到几根胡萝卜和半只处理好的鸡。袋子本身没logo，但懂的人一眼认得出那种皮质和缝线——这年头连买菜都要讲究静奢风了？
他走路姿势还是运动员那套：肩背挺直，步幅均匀，哪怕在湿漉漉的地砖上也走得稳当。路过水产摊时，老板娘正刮鱼鳞，水珠溅到他裤脚，他只是微微侧身避了一下，没皱眉也没加快脚步，反而停下来看了眼活虾的蹦跶程度，然后从Bottega袋里掏出手机扫了码——付款界面亮起时，屏幕膜反光映出他平静的表情。
我站在隔壁青菜摊前，手里攥着一把三块钱的葱，塑料袋都快被掐断了。刚才还盘算着要不要砍价到两块五，现在突然觉得这动作有点滑稽。他转身往出口走，两个名牌袋子随着步伐轻轻晃荡，芹菜叶子从Loewe袋口探出来，像某种不合时宜的装饰。
其实他买的东西很普通：本地青菜、土鸡蛋、一条鲈鱼。可同样的食材，装进那种连褶皱都透着克制感的袋子里，硬是生出一种“我在执行精密营养计划”的错觉。而我的葱还在滴水，塑料袋边缘已经磨出了毛边。
他没戴墨镜，也没刻意躲镜头——这地方本来也没人拍照。但整个市场的嘈杂好像自动给他让了条道，卖豆腐的大妈多看了两眼，杀鱼师傅手里的刀顿了半秒。不是因为他是奥运冠军，而是因为他拎着六位数的包，在讨价还价声里走得像个误入leyu烟火气的异乡人。
我最终没放下那把葱，但走出市场时，下意识把塑料袋藏到了身后。